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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乡记

作者: 来源:发布时间:2013年10月29日 点击数: 打印文章

曹海光 

山清水秀的皖南徽州是我的祖籍,而我却是生在他乡,长在他乡,我对祖籍的认识仅限于上学时的填表:安徽歙县雄村。雄村好记,歙字总记不住,而且跟着家里人一直念成xi(西)县。以后的岁月中对那里多少有了一些了解,父亲生前曾多次表示想回去看看,但终究未能如愿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还乡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。

有一年春天,我终于如愿以偿,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省亲,走访了家乡的山山水水,领略了乡关的风土人情。我的家乡雄村位于歙县县城西南8公里处。三面环山,一面临江(新安江的上游渐江)的雄村,参天的银杏树、雄伟的牌坊、错落有致的黛瓦白墙、平静宽阔的渐江,是个山清水秀、宁静致远的好地方。这就是我梦中无数次向往的祖籍,这就是养育我祖先的山水。来到江边,这里曾是著名的十里桃花坝——一个形如雉堞的高大石坝,坝上遍植数十品种桃树,历史上不少文人墨客都曾在这里赏花、赋诗。由于遭到破坏,沿江的桃树都是近年新栽的,可以想象不久前桃花盛开的美景。沿村北端桃花坝上,面对渐江是著名的竹山书院,这是曹氏两兄弟遵父遗嘱,历时多年修建而成,作为培养族人后代读书的地方。书院大门两旁的石鼓和大门上方斗大的“竹山书院”题额十分醒目。

村内特意找来专人打开门锁,引领我们逐间参观。这是一座二进三楹的学舍建筑,入门处竖一木屏,两廊皆方形石柱,正厅宏大宽敞,正壁悬曹文埴撰写蓝底金字板联:“竹解心虚,学然后知不足;山由篑进,为则必要其成”。依次是大厅、讲堂、书斋、眺帆轩、清旷轩(桂花厅)、百花头上楼、凌云阁(八角亭)。右主体大厅、庭院、轩室、廊亭、高阁、小楼、台榭、佳木、花草、翠竹、石笋、池沼、小溪、小桥、流水等等,一应尽有,巧布其中,并与周围的山峦、江河、牌坊、古树,以及浩浩蓝天、悠悠白云有机融合为一体,形成人与自然和谐相映、意境深远的世外桃源。这些古典园林,相对独立,有整有分,有离有合。桂花厅,名为“清旷轩”,厅上额匾“所得乃清旷”,轩柱隶书对联“畅以沙际鹤,兼之云外山”。厅前有平台,台柱三面皆饰以石雕,有栏柱十六,顶端各有青石狮,小巧玲珑,神态各异。

竹山书院中有几个东西印象最深:一是曹家历代功名名单(已留影备存),还有郑来题的匾额。回廊间壁上嵌一大黟青石板,上书“上中天”三字,字径尺五,为颜真卿书,字迹遒劲雄浑,令人流连。桂花园中种植有桂树数十株,有月月桂、八月桂等多个品种。竹山书院建成后按族中规定,凡族人中举者可在园中栽种桂树一棵,历代园中已栽种52棵桂树。桂花园西首有八角亭一座,正名为“凌云阁”,亦称“文昌阁”。此阁高大雄伟,石基八面,高六尺多。阁分二层,各具八角,角均翘起,如鸟振翼,下垂风铃。角尾饰以陶制鳌鱼。脊间里好望兽。阁的上层八面皆窗,正面窗外悬陶匾,赭底黑字“俯掖群伦”,是曹文埴手书。阁的下层,前柱为石柱,柱间有一匾,蓝底楷书金字“贯日凌云”,石柱悬一对联:“君臣朋友之伦,心悬日月;证圣贤豪杰之果,道在春秋”。亭阁已显破旧,亟待修缮,但其结构独特、造型优美,且位置极佳——脚下是栽满桂树的院子,墙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树,透过微风摇戈的树叶,放眼望去,一江春水缓缓流动,对岸绿树之间隐约可见黄墙黛瓦的尼姑庵,名为慈光庵。

桃花坝、桂花厅、八角亭和竹山书院联为一体,彼此映衬,蔚为壮观,自清乾隆以来为古歙一大胜景,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。她立于新安江畔,景致十分诱人,当桂花盛开时,登阁远眺,微风送来清幽花香,耳闻叮当清脆的铃声,远山叠翠,近水扬帆,置身此中,如临仙境。竹山书院加上联体的雄村上社,附近的崇报祠、余庆堂、南厅、洋洋洒洒,一路沿着桃花坝长堤逶迤远眺渐江对岸的慈光庵,的确是一组徽州特有的建筑群体和一大片极具特色的水口园林。

西递古村落,是我故乡的另一文化名村。这里是联合国批准的世界文化遗产,也是最早商品化的徽州景点。这里的居民除后室外,家家都敞开门户任由参观(主要开放前院、正厅,门票中有提成给他们)。领略了徽州的风情,印象深刻的有:白墙黛瓦、极具特色的马头墙,不仅错落有致美观大方,与山水自然和谐交融,而且具有防火的实用价值。

虽以宗族聚集而居,这里房屋院落的外面都是高墙无窗或小窗(位置也高),只靠院中天井采光、通风(所以屋内一般都采光不好,尤其深闺内室)。大门里地面石板上多有一道横向的凹槽,谓之顶门沟。晚上关闭大门后用一根大木将门顶住。这些都是源于徽州成年男子多常年出门在外,家中多为妇孺老幼。这些都是这次的收获——不光知其然,而且知其所以然了。

巷子中房屋拐弯处不是直角,而是抹去一角,以便行人和轿子通过——“拐弯抹角”。体现了徽州人邻里和睦、为人谦让的品格。

这间临街屋四壁空旷,约十来平米。导游介绍这里原是一间店铺。随着导游指引大家才发现这里的地面是两种:一侧约三分之一的地面非常平整,地砖是由石灰、糯米等制成,并镂有图案,而另一侧只是夯实的土地面。原来砖地是供顾客使用,土地面则是摆放柜台和店家使用的。由此一点就可看出徽州人的节俭品格!

每家正厅都陈放着座钟、花瓶和镜子,谐音终生平静。

有的家正厅两侧贴墙各摆放一个半圆形桌子,谓之“团圆桌”,待男主人归来时拼成一个圆桌,一家人团聚。

有一样从未见过的东西,导游让我们猜是做什么的——正厅地面的中央是一块约一米见方的整块石板,中央有一个十几公分直径的圆形开口并盖着相同的石盖,石盖上有两个凹槽,很方便手拿。拿去石盖便露出下面的空洞。导游说这洞深约一米。那天天气不太热,但还是隐约感觉到丝丝凉气从中冒出——原来这是冬暖夏凉的土空调!夏天冒冷气,冬天冒暖气。把八仙桌抬出来放置其上,一家人围桌而坐,其乐融融!

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从屋顶房梁上悬下一个巨大的扇子,就像现在的折扇打开,也得有一米长吧。原来扇骨顶端连着绳子并引到一侧,拉动绳子,扇子就会缓缓而扇,微风缓缓而落,这土风扇真是绝妙!这么精美漂亮的大扇悬在正厅,也真是一个耀眼的陈列品。

家家厅堂中都有许多楹联,寓意深刻、哲理丰富。是对人生的体味和对后人的教诲,不仅予人美的享受,还晓人以处世之道。阅读后不仅能学习先人深刻的哲学思想,还能欣赏珍贵的书法艺术。这些楹联中还常有一些“错字”,其中却包含了深刻的寓意——这也是徽州楹联的一大特色。本来很想抄一些,无奈时间来不及,流连中看到有专门的书卖,赶快买了一本。

徽州人的一个特点就是注重教育和文化,这里的农民很有艺术品味。许多农民自制一些雕刻艺术品展示和出售,一些竹雕很别致、独特,作为礼物赠送亲友很是不错。

棠樾牌坊群,是又一处风景名胜。棠樾牌坊群座落在徽州府——徽城(歙县)城西10多华里的棠樾村头大道上,共有七座牌坊按忠、孝、节、义依次排列,明代三座,清代四座,勾勒出封建社会“忠孝节义”伦理道德的概貌。

故乡的名胜古迹数不胜数,此次故乡之行只是走访了几处而已。故乡之行,让我增长了见识,开阔了眼界,更加眷念和留恋故乡的山山水水。故乡之行,让我爱上了故乡淳朴的民风,爱上了浓郁的文化氛围。故乡之行,让我沉醉于故乡的山水之间,迷恋于故乡的风土人情。若有机会,我一定重回故乡。

(作者系农工党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基层委员会党员)